彼岸花

写完博客，心情低落。森林发来信息问我是否仍在店。那时大概是九点多一点。感到异常寒冷。端着水杯取暖。临屏发呆。我想我的眼眶红肿得不宜示人。关着玻璃门都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吹过树梢。没什么行人。隔离士多店前的休闲椅被勒令撤走后，晚上更是显得冷清。没什么闲人坐在那里喝冷酒了。风把店前的灯箱吹得摇摇晃晃。树叶的阴影扫来扫去。无比的荒凉。

玻璃门忽然被推开，满身酒气的王律师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闪进来。我吓了一跳。

这么晚了。小店欲打烊。他这个样子倒是少见的。不太喝酒的他，如何会醉成这个样子。通红着眼和脸，看过去神情迷茫。一屁股坐下来就对我说，很渴。我便去取水泡六堡茶给他解酒。我是不善于主动问询原因的人。亦不懂如何安慰一个失落的灵魂。只是习惯沉默聆听。不给任何解释和安慰。不停的泡着六堡茶。泡得比平日浓厚。深知这个茶是很解酒的。而醉的人，说的话，或许都是些平生难得一吐为快的隐晦。听的人亦无需评论对错。一个是要倾诉。而另一个只需要给点耐心。足矣。我却是理解的。

都说世间幸福大抵千遍一律。而不幸则是花样百出。所以说，做人真难。

这个醉酒汉今日吐出的苦水，不可能明天就能化干。依然还存留在他的肚子里的。这世间，没什么容器可以容纳苦水。除了自己的肚子。我是如此深知。看着他痛苦万般却又不可掩饰的表情。我却不能言语。电脑音箱反复放着忧伤的夜太黑。林忆莲的歌。不是应景，而是，真的。夜太黑了。

我要搭十点半的末班车。若是你喝完这泡茶后，可以开车回去的话。我礼貌的细声征询他。

我不能流露半点的怜悯。对于悲伤的人，我从不添加怜悯的态度。就像你看到一个人在你前面不小心跌倒，请不要大惊小怪或者尖叫着上前救难。你最好是，假装没有见到。让他收拾并隐藏好自己的狼狈。给他留一寸自尊。

再三叮咛他要小心开车。他硬是声称自己没有事，并执意要送我。我婉拒了。一定坚持亲眼看着他把车开走我才安心。然后跑去赶搭末班车。夜风突然更猛烈了。吹得头发四散。我站在候车牌下。看到灯映里自己的身影异常孤单。很久没有这样的落寞感了。因为有了森林。一整片森林浓郁得抵挡了我的视线。我所以看不见落寞。

我要让自己坚信，他是上帝为我开启的一扇窗。是我心灵重获呼吸并重生的出口。他给了我春天的氧气。我才不会挣扎得如此辛苦。

这样想来，夜风再如何逼人都吹不掉心底的一丝温暖。坐在最后排，空荡荡的车厢里，只有我自己，末班车最后一名乘客。手机信息此时传来温馨提示，至少这样寒冷的黑夜里，还有人在惦记她。希望她早点回家。叮嘱她要记得吃玉米。不要再减重。

这个时候，还真的感觉到有点饿了。下车后直奔楼下米粉店。要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。食物抵达胃部的感觉原来叫饱满。驱散冰冷的感觉原来叫饱暖。手指和脚尖都不再彊冷了。